小说2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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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8章 一岁（第1页）

许愿一岁了。

生日那天，许念做了蛋糕，不大，但上面有花，白色的奶油花，和底下那些花一样。许愿坐在餐椅上，看着那个蛋糕，眼睛很亮。她伸手去抓，许念把她的手拿开，说还没唱生日歌。许愿不管，又伸手。许念又拿开。许愿急了，哭了。许念笑了，说唱唱唱。她唱了，许烨也唱了，许远也唱了，小许也唱了。唱完了，许念把蛋糕推到许愿面前。许愿不哭了，伸手抓了一把奶油，塞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笑了，露出八颗小牙。

小许翻开本子，画她吃蛋糕的样子，画她满脸奶油。画完了，他在底下写：她一岁了，她吃蛋糕。他把画贴在窗玻璃上，揭下来一张旧的，换上新的。窗玻璃上已经贴了很多画，叠了厚厚一层，最底下的那些已经看不见了，但他知道它们都在。

小光也过生日了。不是真的生日，是许念定的，说是来家里的那天就是生日。小光不知道什么是生日，但知道有好吃的。许念给它煮了一块肉，放在它碗里。它几口就吃完了，舔着嘴巴，看着许念，还想吃。许念说没了，再吃就胖了。小光摇尾巴，又看了一会儿，确定没了，趴下去，头搁在爪子上，眼睛半闭着。

许愿从餐椅上爬下来，走到小光旁边，伸手揪它的毛。小光不动，让她揪。她揪下一撮，放在嘴里嚼。许念看见了，从她嘴里把毛掏出来，说不能吃。许愿看着她，笑了，露出八颗小牙。许念也笑了。

许愿会走路了。扶着墙走，扶着小光走，扶着沙发走。走几步就摔，摔了不哭，爬起来再走。走到窗边，趴在窗台上，看着底下那些花，那些光。光在闪，很快，像心跳。她伸手去抓，抓不到，又伸手，还是抓不到。她回头看着许念，啊啊叫。许念走过来，把她抱起来，指着那些花说那是花，底下有人。许愿看着那些光，眼睛很亮。

许烨每天晚上去坑边坐。林雨也来，坐在他旁边。两人坐着，看着那些花，那些光。林雨说你女儿会走路了。许烨说嗯。林雨说她像你。许烨说像她妈。林雨说走路像你，跟你一样慢。许烨没说话。林雨笑了。两人坐着，看那些光。光在闪，很快，像心跳。林雨说，你底下那个朋友，他知道你女儿会走路了吗。许烨说知道，光在说。林雨看着那些光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来，拍拍裤子，说走了。许烨说嗯。她走了。

许远每天浇花的时候，把许愿放在阳台地上。她站在那儿，扶着花盆，看着那些花，那些光。她伸手碰了碰花瓣，花瓣是凉的，很软。她缩回手，又伸出去，又碰了一下。花心里的光闪了一下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露出八颗小牙。她回头看着许远，啊啊叫。许远说它在跟你打招呼。她又转回去，看着那朵花，伸手碰了碰，光又闪了一下。她笑了，这次没回头，就看着那朵花，一直看。

小许每天画画，画许愿，画她走路，画她揪小光的毛，画她碰花瓣。画完了都贴在窗玻璃上，窗玻璃贴满了，他揭下来一张旧的，换上新的。揭下来的放在桌上，许念收进箱子里。箱子换了好几个，房间快放不下了。许念又腾了一个房间，专门放那些画。两个房间都满了。

许愿一岁三个月的时候，会叫人了。叫妈妈，叫爸爸，叫姐姐，叫哥哥。叫许远叫得不太清楚，叫“许”的时候说“许”，叫“远”的时候说“嗯”。许远说嗯也算。许念笑了。许愿叫小光叫“汪汪”，小光听见了，摇尾巴。她叫小许叫“许”，小许也答应。

小许画了一幅画，画的是许愿站在阳台上的花盆旁边，伸手碰花瓣，光从花心里冒出来，照在她脸上。画完了，他在底下写：她在看，花在看，光在看。他把画贴在窗玻璃上，揭下来一张旧的，换上新的。揭下来的那张，画的是许愿吃蛋糕的样子，满脸奶油。许念接过来，看了很久，收进箱子里。

许愿一岁半的时候，会跑了。跑得很快，小光在后面追，她在前面跑，笑着，叫着。跑到坑边上，她停下来，看着那些花，那些光。光在闪，很快，像心跳。她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光，不跑也不叫。小光追上来，趴在她脚边，也看着那些光。许念从后面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许愿抬头看着她，指着那些花，啊啊叫。许念说那是花，底下有人。许愿说底下有人。许念愣了一下，看着她。许愿又说了一遍，底下有人，这次说清楚了。许念蹲下来，看着她，你知道底下有人。许愿点头，然后转回去，继续看着那些花，那些光。

那天晚上，许烨去坑边坐，许愿非要跟着。许念抱着她，跟在许烨后面。走到坑边上，许烨坐下，许念把许愿放在地上。她站着，看着那些花，那些光。光在闪，很快，像心跳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，许念拉住她，说危险。她没哭，就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光。她伸手，光从花心里冒出来，照在她手上，金的，亮的。她笑了，露出八颗小牙，然后转头看着许烨。

“底下有人。”

许烨说，嗯。底下有人，很多。

许愿点点头，转回去，继续看着那些光。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蹲下来，伸手碰了碰那棵一人高的草。草叶动了，光从草叶上流下来，流到她手上，很暖。她笑了，站起来，转身拉着许念的手，说回家。许念抱起她，往回走。许烨跟在后面。许愿趴在许念肩膀上，看着那些光。光在闪，很快，像心跳，像在说再见。她笑了，挥了挥手。光闪了一下，很快，很亮。她笑得更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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